我欠仰韶一杯酒

青眼有加2018-12-05 13:25:18



王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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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韶是座桥,而我和他就是在桥上相逢”2016年10月26日是我生日,花儿到手上已经是生日后的两天。但是看着卡片上的文字,忽然一点不想生气了。

“在你花开时候,等你长发及腰。待你花谢时,陪你慢慢变老。前半生别怪我陪你太少,后半生不要怪我陪你太多”



我叫王春花,今年28岁。家在河南三门峡仰韶县“拥军超市”的老板。说起来好笑7年前我还做理发的。

2009年春天,那天下着大雨。一个毛头小伙飞快跑进店里。

我一直都认识他,王军,村里上学一直很好的小伙子,喜欢他来理发,他很健谈,总是会说一些外面的世界。说他们大学宿舍夜里通宵CS,说他红警战队全国进了10强。说他暗恋一个芦苇河边一起散步的女孩,说他物理竞赛得了省二等奖。说他开始网上写小说挣钱,说他和宿舍的同学灌联谊女生宿舍仰韶酒被女生灌醉,说古文考试不过关给老师送仰韶最好的酒,忍不住开了一瓶喝了一半,兑上水送过去,说...

虽然很多听不懂但是我一直都喜欢听他说。

可是今天他过来一句话没有说。

因为他头发很湿,我拿了一个干布帮他擦,豁然发现他有了白头发。

我就问“军哥,怎么有白头发了?”他答“恩,知道”

又不说话。一会又说“理快点,我要赶三轮车”。

气氛很闷,我也不好说话。

很快头发剪好了,他说谢谢。又转头跑进雨里,钱都没有付。

我没有叫他很开心,知道他一会会回来。

一会他真的回来了,“给你钱”“多了,只要3元,等下找你钱”

“不要了,我家你认识,今天没有时间了,剩下的钱你买2瓶仰韶大曲送我爸爸谢谢”又转头跑,再跑回,“我爸收不到信可以让你转交吗?贺子?”村里人都叫我春花,只有他叫我贺子,他说春花不就是对三月温暖的祝贺吗?

我说“好啊,不过你写信的时候,也要给我写一封”

“好再见”


转眼,马上重阳了。

收到一封信“贺子转”。豁然很激动,原来他没有忘记。也很紧张。忍不住还是打开了,两张纸,好看的正楷。

给贺子——“春天离开的时候看见你窗边一盘兰花,顺手写了篇小词送你。”

卜算子·咏兰

寂寞迎春归,只身依墙靠。

不言不语静开放,朵朵白云妖,

俏也无人夸,谢亦无人恼

只听墙内佳人笑,墙外春正好

另一页纸烦请转交我爸爸,重阳也是他生日

思乡

一声快乐两地飞,三生牵挂四时回?

五更不眠六安梦,七月流火八授衣。

九州闯荡十远行,百事顺遂远千里。

万望勿念亿已归!万幸有您千百回,

十里长街九相依。八分留恋七求学,

六味人生五行齐。四世同堂三生伴,

儿在远方一叩鞠。叩首…

好开心,送信的路。我特地上镇上买了一箱仰韶大曲。一起带给了叔叔,说王军邮寄回来的。可惜他认识字不然可以再念上一遍,喜欢他的文字。

叔叔很开心,牙都快笑掉了,非要留我吃饭。酒多,才知道那天他走的时候,也是哭着出门的,因为妹妹考上中专没有学费上学,自己把通知书烧了.....哎。叔叔也戒酒了,他暑假也没有回来。来回郑州的路费太贵。


第二年龙抬头,他又过来理发。精神很好。

说妹妹能干自己考了电大,一边上班一边上学,还邮寄3000元给他。还给他买了中信手机,他明年也毕业了。

那天中午他非要请我吃饭,又是喝仰韶,然后说古里古怪的话“贺子你为什么总是穿黑色衣服啊,你这样漂亮,可以穿彩色的呀,多漂亮。” “贺子你喜欢看书吗?留下我电话,你看不懂的你问我” “贺子,我不想看你理发总是在别的男人头上摸来摸去不好” “贺子.....我小时侯的理想就是开个小卖部,什么都有的吃,爸爸也好买酒” “贺子上次我爸爸的酒是你买的吧,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很久都喜欢你的,可是我家里穷不敢说” “贺子这杯仰韶是你的吗?你不能喝酒我帮你带” “贺子....”

看他喝多了,我一直痴痴的笑,痴痴地笑。不知道怎么就趴桌子上睡着啦,模糊中只是感觉嘴唇上很温暖……

下午醒了,他已经走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镇上买了个手机。发了个信息“是我”“贺子,有你真好,等我”

日子于是就过的飞快。

我把理发店关了。开了个小卖部,白酒只卖仰韶。经常看他邮寄来的书,看三毛,看古龙,看慕容学村看池丽......


手机里还有他第一个发来的短信

突然很犹豫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没有你的消息

到了学校看看椅子

好像你在那里

晚上操场的路灯

只有我陪他在那里

空空荡荡的日历....

下雨了

雨丝像你的头发

天黑了

星星像你的眼睛在眨

门外轻轻的脚步

那个是不是你?

霍然很犹豫

该不该想你

唱歌的那个人

声音好像你啊

屋檐下躲雨的背景

和你一样傻傻地

我一个在出租屋里

读的是送你一样的书籍

霍然很犹豫

是不是在想你

傍晚河边一个人在骑车

累了一个人河边看水

夕阳下一个人躺在石头上

口袋里是你邮寄的板栗

后面居然字数限制没有了.....



那年春节,彩陶酒上市。我居然卖了480多件,别人都叫我仰韶西施。可惜他不知道。

过了春节他应该也快毕业了,但是没有回来。说是实习。

3月15霍然接到他的电话,他高兴的说“你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吗?我在爸爸最喜欢的仰韶上班。做市场营销,还说笑死了我看老家,卖的最好的店叫‘拥军小店’老板叫贺子,今天和经理一起去拜访,不会是你吧?”

我说“是我”

然后就听见啊的一声,手机掉地下的声音,一会就看见桥的那一面,走来一群人,我就这样一袭红衣,站在桥头。窗外的桥上是仰韶彩陶坊的广告:

回忆是一座桥

我们在桥上重逢

我欠仰韶一杯酒

欠在陌上花开后

如能共你缓缓归

仰韶彩陶为君留

*作者︱王军:剑南春省区经理、电商部联络员、爸爸的茶创始人,「青眼有加qyyjtcq专栏作者。

那座桥,名仰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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