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家书】王延平:妈妈,我想你了!

山石榴2018-11-07 16:21:12


妈妈,我想你了!

文/王延平

    

亲爱的妈妈:

      你还好吗?我想你了!

 一晃你离开我们已经三年多了,在你病重的日子里,守护在你的病床前,哥哥和我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你和爸爸,聊你们年轻时的爱情、聊你们年老后的争执、聊你们一生风风雨雨、争争吵吵,但永恒的感情却毫不动摇。

  妈妈,你一定是太想念爸爸了,在他离开我们三年后,你也患病随爸爸而去了。妈妈,你一定是太看重与爸爸的感情了,以至于爸爸逝去后,你常常以泪洗面,每年都与我们哥俩一起去爸爸的坟前祭奠,每次都流下许多伤心的眼泪。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和爸爸的争吵也越来越多,真是伴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小时候,哥哥和我就是在你们的争吵声中长大的。那时候,最不情愿与你们一起逛街了,因为购物的一点小事,你们经常争吵。爸爸性子慢、脾气暴,做事自私,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突显。而你的性格则与爸爸大相径庭,刀子嘴豆腐心,开明大度,亲和善良,常常接济别人,同事、邻里常常受到你的帮助,凡是能接触到你的人常在嘴上挂着你的好,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活菩萨。哥哥曾经评价你:“咱妈就是文化水平不高,不然做个大官绰绰有余。”你头脑灵活,但并不油嘴滑舌,用爸爸批评你的话说就是:“对别人好,恨不得把心都扒给人家,可实在了,一点弯转的心眼都没有,掰着嘴告诉你都不听。”你常常是亏了自己也要对得起别人,有着真诚、善良的本性。一次,爸爸因一点小事与邻居打了起来,冲突中对方的眼镜落地摔坏了,事后,你瞒着爸爸主动赔偿了邻居的损失,也替爸爸向对方认了错,你大度的行为感动了对方,他们也向你诚恳的道了歉,一场邻里矛盾化解了。

 你还特别勤劳,爱干净,衣服常常是洗了又洗,经常看到你瘦小的身影在不停地洗衣服。你的孙女悦就是你一手带大的,小时候她在你身边常被你收拾的干干净净,吃饭也是一日三餐想吃什么你就给做什么,十分应食,所以在悦上幼儿园的时候,个头长的比同龄的孩子都高,圆圆的小脸上常闪着红润的光泽。

 在我当兵的十几年中,无论是从部队回来探家,还是调回家乡生活在你的身边,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尤其是在饮食方面,每次探家后回部队之前,都是吃的你亲手给包的饺子。在回部队的路上,总能吃到你给带的已洗干净的水果、煮鸡蛋和可口的食品,在火车上每每吃到这些,常常心潮起伏,让我想到很多。一次梦见你送我回部队,给我推了一手推车的新鲜白菜,让我带回部队吃。

 你是动过三次大手术的人(1976年胃手术,切除2/3,因此你变的消瘦了许多),身体一直不太好,但瘦小的你却用母爱托起了儿子们的今天。哥哥是接你的班参加工作的,现在事业单位上班,已是技术副处级。我是经过你的努力当上兵的,转业后在政府机关上班,也已晋为副调研员,我们哥俩的家庭条件算是小康吧,衣食无忧,现在想来,当初如果没有你的付出,没有你的培养,我们哥俩也许不会走到今天。

1986年11月,我应征入伍,参军到部队锻练,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是不会当上兵的,当年你为了我的当兵和就业,付出了很多。当时你已病退在家,因身体状态尚允许,为人心肠又好,被咱家附近的一家省级科研单位的幼儿园聘用为保育员,边看护孩子,边修养身心。你爱孩子们,付出了很多心血和汗水,不计个人得失,受到了孩子们的爱戴,也赢得了家长们的信任。你的热心和真诚打动了一对叔叔阿姨的心,他们的孩子在你的看护下茁壮成长,孩子生病了,是你把孩子抱到医院,自费给孩子打针吃药,还给孩子做了过冬的小棉袄棉裤。在部队工作的叔叔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我实现了当兵的梦想,当我如愿以偿地手捧《入伍通知书》,穿上那身肥大厚重的绿军装时,我的心已飞向远方。我暗暗地发誓:决不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要在部队做出成绩,要让自己的理想在军营这片沃土上闪光。

 离家的那一天(1986年11月20日)晚上,你瘦小的身影站在咱家大门前,与我挥手告别,你没有哭,我也没有哭,但我的心里十分难受,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压得我心情很沉重,心里沉甸甸的。爸爸和哥哥,骑着自行车送我去武装部集合,又一路跟送到火车站。一路上,你在家门口的身影一直浮现在我的眼前,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在折磨着我。“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部队的教育训练中,没有细心体会你心里的痛苦,但我想你一定是很难过的,因为咱家没有女孩儿,只有哥哥和我两个小子,当兵前,你曾一度称我为:“妈的老姑娘。”那时的我,十七、八岁,年少懵懂,老实腼腆,一身的文气,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家里时就学会了洗衣服,但做饭、烧水的事,一直是你所不让我做的事,一直怕我切着手、烫着手的,那时我一直生活在你的呵护中,什么累活、重活都是哥哥的,可好吃的总是我得到的要多一些。

 在你的教育影响下,我们哥俩也是团结友爱,懂得互相照顾。记得小时候,从托儿所(1970年代“幼儿园”的称谓)回来,我总是把分到的糖、水果等带回家给哥哥吃。在我当兵考军校前思想压力最大的时候,哥哥把当学徒工刚挣的100元钱中的50元汇给我,并写信鼓励我再接再厉,锲而不舍……

 回首往事,如果没有你的助力和影响,我不会有后来在部队的扬帆起航,也不会走到今天。抚今追昔,我从心里感谢人民军队对我的教育培养,更感谢你对我的养育和教导。一直以来,我很倔强,不愿在你面前过多地表达我的感恩之情。

 记得在我五、六岁的时候,爸爸曾一度患高血压在家休养,我自然也没去托儿所托管。一天下午,我把爸爸的一包降压药当糖吃了,也知道是药,但就是吃了。脸发烫、头发困,想睡觉,在爸爸的追问下,我承认了吃药的事。爸爸借了一辆邻居家的自行车送我到医院抢救,洗了胃,当你从单位匆匆赶到医院时,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你就哭了。

七十年代,物质匮乏,粮食凭票供应,为了我和哥哥,你经常精打细算、千方百计地搞好家中的伙食。经常用节省下来的粮票、布票换细粮,或用粗粮换细粮,也就是用高粱米、苞米面换大米。你经常在单位的热饭箱上蒸好一饭盒大米饭,带回家来给我们哥俩吃,而你和爸爸却在吃高粱米饭或苞米面窝窝头。那时你每个月的个人工资是三十八块八毛七分,我还记得。

 你病退后,哥哥接了你的班,后来我又当了兵,所以你经常自豪地对别人说:“这两个孩子的工作都是我给找的!”你和爸爸最为得意的事就是我当兵后考上了军校,无论我是否在家,你常常把“我那当兵的儿子”挂在嘴上,仿佛我成了你的精神支柱和情感寄托。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我也常听哥哥讲这句话。哥哥常说:老年人的生活动力来源于儿女的争气。他常说:“咱爸咱妈的精神动力和满足感主要来自于你,而不是我。”的确,那个时候,1996年我调回到家门口的人武部工作,结束了近10年的野战部队生活,穿着军装在家门口上班,确实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我也感到很自豪。在部队我一直干到副营职(少校军衔)转业,现在又晋到了副处级,心里也是很知足的,身为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能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儿子从内心里很感恩你当初的爱护和帮助,没有你的付出就没有儿子的今天。

 一颗种子没有好的外部条件,没有土壤、水、空气和阳光,它永远也不会发芽,它的内心再强大,没有土壤最初的孕育,就不会有它开花、结果的未来。你就是培育种子的沃土,就是我人生的第一个领路人。今天你离开哥哥和我以及你的孙子、孙女已经三年多了,用哥哥的话说:“我们已成了孤儿了。”你的音容笑貌依然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写到这里,我的眼睛湿润了。

 人总有一死,并不足惜。可惜的是,你的身体经过三次手术后,原本已经恢复的很好,心血管造影中,血管影像清晰可辨,比年轻人的都好,没有任何杂质或堵塞,哥哥和我本以为你能长寿,活到80岁以上不成问题,可是你70多岁就走了,都是你过分想念爸爸造成的,也有儿子不孝的一点原因吧?!

现在你的孙子、孙女都已长大成人。丹当兵复员后在医院工作,每月工资和奖金已过万元;悦在上大三,每个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她的学习很稳定很努力,英语在上大一的第一学期就考过了四级,现在已是校学生会的骨干,懂事了许多,也爱美了许多。

 儿时因为淘气偷偷剪过你的辫子,那时你很高大,我要仰视才能看到你的脸,后来我长大了,你的身材不再挺拔,你瘦小的身影常出现在我的眼前。你走后,有时我也能梦见你,有时也会忽然想起你、想念你。

 放心吧!儿子们会像从前你们在世时一样做人、做事,做让你们自豪和满意的事,不会给你们丢脸。我们会教育好各自的子女,培养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为国家的繁荣富强做出应有的贡献。

 你在大事面前有主见,想的全面,办事果断,头脑灵活,讲原则,讲感情,以理服人,针锋相对,办成了家中很多的大事,这一点哥哥很像你,而我则像爸爸一样倔强、直白,甚至冲动。好在在部队的十几年生活中,我感悟到了很多人生的道理,变得理智了很多,平和了许多。性格由内向、孤僻向开朗、随和发展,但坏脾气还没有彻底改掉。

在你病重的日子里,每天晚上我都守护在你的身旁,常给你接屎接尿、换尿布、擦身。在你第一天住院没来得及买椅式座便器的情况下,我坚持抱你上厕所,一夜去了两、三次,没有嫌脏和臭,算是尽了一份孝心,于心无愧。你一生没有女儿,就由我这个曾经的“妈的老姑娘”来代替女儿尽孝吧(你也曾说过我身上还有过一个姐姐,只活了16天就夭折了)!我小的时候,你不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养育我们吗!

 今天晚上同样是敖夜给你写信的,我知道,这封信你是接不到的,因为我们已是阴阳两隔,但是写了这封信,我的内心会轻松许多,因为信中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承载了我全部的感情,一些话是你活着时我没有向你表达的,想借这封信向你请罪。一直以来,我不愿意说的很多,因为我从小就不擅言辞。今天就借助这封信向你送上我的心里话吧!

 妈,我会常想你!你永远活在儿子的心中!

 

             儿:延平

2018年3月8日晨4时10分

      于家中

【作者简介】王延平,籍贯:吉林长春,1968年5月生,1986年11月入伍,历任战士、学员、排长、副连长、正连职、副营职参谋,2004年9月副营职(少校军衔)转业。现为副处级公务员。业余爱好文学、美术。

开栏的话

家书作为中华民族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文化,一直是中国人表达孝道亲情的重要载体。家书中蕴含着一个家庭的情感和生活哲理,在字里行间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情感的交融汇通,是现代文明所无法触及的,曾有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名句,千古不衰,传诵至今。

为进一步弘扬中华民族家庭美德,传播家风正能量,充分体现中华民族传统家庭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山石榴》编辑部和山东电视台影视频道联合举办“一封家书”征文活动。

征文启事自10月11日公布以来,得到全国各地的作者和读者的热烈响应。从10月13日开始,《山石榴》开辟了《一封家书》专栏不定期刊发稿件。敬请积极参与。

征稿启事 | 山东电视台&山石榴编辑部联合举办《一封家书》征集活动,敬请您的参与!


喜讯:《山石榴》前期刊发的许书敏老师蒋佳同老师的家书已被山东电视台影视频道《一封家书》栏目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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