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杀马特遇见洗剪吹/暗香盈袖

魅丽桃之夭夭2018-12-05 15:47:34

杀马特遇见洗剪吹

/暗香盈袖

 

【第一节:英勇卧底的店长大人】

当关诗蕊顶着她的新发型推开“Beloved神剪”的大门时,里面的人都被活生生地吓了一大跳。

“老大,你头上堆着的那一团不明物体……是啥啊?”

“老大,你明天要参加杀马特COSPLAY吗?”

“老大,你是不是有哪里想不开啊?千万别憋在心里啊,小弟们愿意为你分忧解难啊!”

“老大啊,虽然我们最近生意不太好,可你也犯不着用这种方式拉客啊。你看,里面的两个客人都要被你吓跑了!”

……

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拉到休息室,关诗蕊看了一眼镜子,顿时感觉头顶冒火,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哦,不对,她头发本来就是竖起来的!不仅根根直立坚硬挺拔,还五彩缤纷色泽斑斓,美杜莎看了都要羞愧自尽。

趴在镜子前磨了半天牙,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陆旭升那个浑蛋……我跟他势不两立!”

 

时间倒回到十个小时之前,关诗蕊早早地等候在“Fashion-Style”门口,赶在开门的时候成为“Fashion-Style”今天的第一个客户。

不过她来的目的不是剪发,而是为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卧底。

一个月前,这家新开在对街的理发店就已经被关诗蕊列入了重点监视和打击对象的名单中。

曾几何时,她所在的“Beloved神剪”作为本市拥有最多连锁店的品牌理发店的其中一家分店,可以说是毫无悬念地称霸了整条街。关诗蕊刚成为店长那会儿,每天人满为患,客流如潮,生意好得她做梦都在笑。

可那些都已经悲剧地成为过去式……

自从这家可恶的“Fashion-Style”出现在对街之后,他们的客户就锐减了三分之二。

无数次,当他们看见门外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向这边走来,他们正准备兴冲冲地开门迎接的时候,对方却一个九十度急转弯,头也不回地朝着对面的“Fashion-Style”小跑而去。

眼看着营业额直线下滑,荷包也越来越瘪,关诗蕊咬牙切齿地想: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简直是枉为店长!

于是她决定亲自上阵。

刚步入店内,接待小哥就很快迎了上来,如沐春风地问:“小姐您好,请问您是洗发、剪发还是烫发?”

关诗蕊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道:“先来个洗剪吹,再做个造型,最后上个颜色。”

只有这样,才能综合全面地考察敌方洗、剪、吹、烫、染等综合实力,以便于分析敌我差距,寻找敌方漏洞,再给予重点打击。

 

洗完头,刚在镜子前坐下,身后就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这位小姐您好,我是Fashion-Style的店长,陆旭升。因为其他店员暂时抽不开身,就由我来为您服务,收费还是按照普通店员的标准,不知道您觉得如何?”

关诗蕊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一个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他身材高大颀长,一身黑白的制服更是将身形勾勒得越发瘦削。头发打理得格外柔顺清爽,刘海垂在额前,不长不短,既不阻挡视线,却又让人不能一眼看清其下遮掩着的一双黑眸。

人生头一次有了被“帅瞎眼”的感觉,她霎时愣住。

等等……陆旭升?不就是这家店的店长兼老板吗?听说很多小姑娘就是为了他,不惜出三倍的“店长价”,死活也要来这里找他理发。好吧,看到本人之后,有点理解她们的心情了……

不过听说每天等着他的人排队都排不完,今天怎么竟然成了店里唯一的闲人了?

“小姐?”见她不出声,陆旭升稍稍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他的声音柔柔软软,说出来的话给人一种暧昧的错觉,任是谁听了都禁不住有些酥软。

关诗蕊瞬间收了神,管他为啥闲着呢,天上掉下个店长来,也算是意外惊喜了,正好顺便考察一下这个陆旭升是不是真的有两下子。

于是她看似不在意地道:“那行,就你吧。”在听陆旭升确认过她刚才提出的理发要求之后,又道,“其实我就是想换个形象,既然你是店长,就给我弄个你最擅长的造型吧。”

“好的。”陆旭升一口应下,弯起眼冲她微微一笑,恭敬有礼,可眉梢眼角都是春风。

关诗蕊的脸下意识地有些发烫。可恶,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把持不住。

但十个小时之后,她才深切地明白了一句老话的含义:天下是不会白白掉馅饼的。

 

【第二节:免费的杀马特造型】

陆旭升从腰间的工作包里拿发剪和发夹,动作娴熟地在关诗蕊发间划分着区域,修剪着长度。随后,又推出一车烫发的工具,全程亲力亲为。

关诗蕊一直秉持着专业的素养,撇开杂念,将目光死死盯住他那双修长的手上,准备好好观察观察他的技术和水平。

可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起得太早,还是整个洗剪吹烫染的时间太过漫长,关诗蕊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睡着了……

而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在陆旭升春风细雨般的呼唤声中醒来,睁开蒙眬的睡眼抬头一看之后,对方那呼唤很快就被自己杀猪一般的尖叫声所代替。

“啊啊啊!镜子里那个杀马特是谁啊!”关诗蕊悲愤欲绝地转向陆旭升,“前面一坨屎,后面一排刺,这种教科书式的杀马特就是你的得意造型?!”

陆旭升黝黑的双眸凝视着她,半晌之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认真地道:“我这种特别的理发方法,小姐你或许不懂。这个发型是结合时尚潮流以及我个人的审美品位最新设计出来的,若非小姐你极力要求,是不会这么早公开的,”语声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不好看吗?”

等等,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关诗蕊现在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没空细想,她只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剃成光头。

“好看你个溜溜球啊!你、你还我原来的发型!”一拍桌子,本来想说“我要投诉”,但是转念一想发现这家店的老板可不就是面前的肇事者吗,根本上诉无门!

而她刚要发火,陆旭升却态度一变,恳切道:“不管怎么说,没能让顾客满意就是我的责任。我再帮您把头发烫回去如何?全过程免费,另外再送您一张VIP的八折优惠卡,以表歉意。”

他的态度简直好到无话可说,费用也免了,钱也不要了,答应烫回去,还附送会员卡……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气也没地方使了。

“那就这样吧,”关诗蕊重新坐下,垂了眼不忍心看镜子里的自己,“赶紧给我烫回去吧!”

“实在不好意思,但是今天的时间恐怕不够了,我们要歇业了,”陆旭升却客客气气地走过来,朝着她亮了亮手机,“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留下来单独给您……”

什么?都晚上十点半了?!

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关诗蕊连他的话也没听全,腾地一下就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明天一大早要去参加培训,她回家还得一个半小时呢!

转身往门外冲,走到一半想起自己还得维护客户权益呢,回头准备指着陆旭升放一句狠话,可刚一转身,对方已经先发制人地冲她一鞠躬,道:“实在抱歉,欢迎您随时过来烫发。”

话生生地噎在喉咙里,再开口,气势明显就弱了好多。

“我、我改天再来烫回去!”留下这句不疼不痒的话,关诗蕊咬牙切齿,愤然离开。

 

“店长,刚才那个客户……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对面那家‘Beloved神剪’的人啊。”

打烊时分,一个店员忍不住神秘兮兮地道。

陆旭升背着挎包,准备出门。听了这话,他隔着通透的大玻璃,抬眼瞅了瞅对街还亮着灯火的小店,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

“不是‘好像’,本来就是。”

笑眯眯地留下这句话以及如堕五里雾中的店员,他挥了挥手轻松离去,带着点胜利者的得意味道。

 

【第三节:不是冤家不聚头】

关诗蕊在自己的店里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自己那一头群魔乱舞的头发,修复成了不那么群魔乱舞。

也不知道陆旭升用了什么高级发胶,她头顶那几根竖着的头发简直比刺猬的刺还要坚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去了一点,再用N根橡皮筋死死捆住,才算是阻止了他们的张牙舞爪。

可睡得太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她毫无悬念地迟到了。

等关诗蕊背着小行囊火速赶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的课已经开始了。

不要以为理发师的工作就是随便剪剪头发没什么压力,实际上,这个行业的更新换代跟时尚圈一样迅速,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若想跟上潮流引领风骚,就必须得时刻了解最近流行什么样的款式,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技术学到手。

而且这种训练,往往是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大家自带行李过去,一关就是一个月,吃大锅饭睡集体宿舍,每天各种理发课程排得满满的,比高三学生还辛苦。

但关诗蕊才不怕这些。她作为一个入行不到一年,就通过自己的打拼做到“Beloved神剪”店长的人来说,这些根本是小菜一碟。

可当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时,抬头看到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顿时傻了眼。

陆旭升穿着一身剪裁合身造型时尚的休闲装,脸上挂着他那一如既往温暖柔和却杀伤力极强的笑容,正对着一个模特脑袋比比画画,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时下时尚圈最新流行的发型。

世界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这么小?!

关诗蕊本能地想开溜,但转念一想,这个培训班学费又贵、名额还十分有限,为了他放弃太不划算,于是只能折了回来,别别扭扭地挑了个最角落的桌子坐下。

 

一上午都是陆旭升的课,头两节是理论,后面是实践。

刚开始关诗蕊还一边撇嘴一边抱怨主办方没眼光,单单因为这人模样长得帅、店里生意好,只是请个花架子来讲课,完全就没有考察过实力,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可是,她看到陆旭升手法娴熟地在模特的脑袋上完成一个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造型之后,即便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她,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昨天被耍了!

他、他根本就是故意整自己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是“Beloved神剪”的人了!

关诗蕊气鼓鼓地用眼刀狠狠地盯着讲台上的那个人,却正逢着他状似不经意地朝这边看过来,眉眼一弯,便是一波柔和的春水。

于是……眼刀就噗通噗通地砸进了水里,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之后的实践课上,陆旭升让大家根据之前讲的内容,自己设计一款符合潮流的发型,然后全班投票,选出前三甲。

虽然原本的课程安排应该是模仿学到的发型,但他这样别出心裁的改变,立刻得到了大家的热烈响应。

关诗蕊化悲愤为动力,对着面前的模特脑袋施展出十八般武艺,誓要做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型来。

于是等到上台评选的时候,她的造型……还真的就惊天地泣鬼神了。

“哈哈哈——那是啥啊,真的是造型而不是堆在脑袋上的一坨屎吗?”

“看看那个造型,顿时觉得我的也不是那么差了呢。”

“天啊,谁要是给我弄这么个造型,我非得去跳河不可!”

“不是说能来参加培训的都是有资历的设计师吗?这人是怎么放进来的?”

“……”

由于是匿名评比,所以设计者究竟是谁,旁人并不清楚。于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评价,就毫无遮掩地飘到了关诗蕊的耳中。

关诗蕊彻底震惊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她潜心研究多年,最得意的造型!本来根本不舍得拿出来!居然被喷成这样?!他们的审美是怎么了?难道陆旭升弄出的杀马特在他们的眼里才是正常造型?

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几乎都要崩塌了,关诗蕊抽搐着嘴角,然后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刚才的那段吐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腾起,与台上的陆旭升四目相对时,那种感觉又被放大了许多。

陆旭升依旧带着他招牌式的微笑,笑着道:“其实论技术,大家都差不多。但做设计师,相对于技术而言,有一项素质更为重要,”刻意地顿了一下,“那就是审美品味。”

话是对着台下说的,但说最后那一句的时候,他却看向关诗蕊,微微挑了挑嘴角。

全身上下如同过了电一般,之前所有诡异的感觉都被串成了一条线。

关诗蕊盯着台上的人,嘴张成了“O”的形状:难怪这个浑蛋一直对她进行打击报复,居然、居然……是他?!

 

【第四节:我有特别的审美品位】

晚上,她悄悄地找了一个无人的教室,开灯,从挎包里掏出自带的模特脑袋、洗剪吹的用具、手绘示意图以及要点笔记,左手电吹风右手梳子,一边端详着自己白天弄出的失败造型,一边苦苦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想着白天的事情,想到陆旭升居然是当年的那个冤家,她就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如果不是训练封闭不让人中途走,她说不定早就卷起铺盖逃了。

正分神,突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从旁边伸出来,轻巧地将她手中的电吹风夺了过去。

关诗蕊吓了一跳,本来准备回头看看是谁的,可感觉自己和身后的人的距离似乎为零,她整个人立刻就僵住了。

与此同时,一个温暖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分明地昭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怎么?终于开始反省自己诡异的审美品味了?”

离了大庭广众,他给人的感觉立刻就不同了。不再是纯粹的白马王子,而是……带着点小小的痞气?

电吹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嘈杂,所以这句话,陆旭升是贴着她的耳侧说的,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就那么若有似无地喷在她的侧颈。

“你、你搞那个小比赛,果然是故意的!”关诗蕊吓得瞬间跳开,用梳子指着他道。

陆旭升在原地耸肩:“那你听到广大人民群众对你‘特别审美品位’的评价了吗?”

关诗蕊语塞,咬牙切齿地道:“你……就那么点事,你至于这么打击报复我吗?”

 

那大概是半年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关诗蕊刚来这个城市,由于人勤快又吃苦耐劳,在“Belove神剪”干了没多久,就从洗头小妹升到了理发师的级别。

升职一快,人难免就有点自我膨胀。于是某天,当店里来了个帅哥,要求“给自己弄一个变化大的造型”时,关诗蕊两眼放出了绿光。

平时店里能做什么造型,大家都是要按照店长的规定进行的。但那天店长刚好携大部分店员外出学习,于是店中剩下的唯一一名理发师——关诗蕊决定趁机拿出自己潜心研究的“得意之作”,拍个纪念照,亮瞎店长的狗眼,从而把这个造型强势推出,成为镇店之宝。

于是升职加薪,当上副店长,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但事实是……理发完毕之后,帅哥的第一句话却是:“姑娘,你真的是理发师吗?你不是来逗我的吧?这样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这让对自己的大作百分之百满意的关诗蕊,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于是她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这是我特别的理发方法好吗,你当然不懂!这个发型是结合时尚潮流以及我个人的审美品位最新设计出来的,不是你要求,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居然敢说不好看!”

帅哥嘴角抽搐着,一脸绝望。但他似乎有急事在身,没和关诗蕊争辩什么,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这件事时间一长,关诗蕊倒忘在了脑后,但这并不影响有人记得清清楚楚……

“小事儿?你知道你那个发型坏了我多大事儿吗?”陆旭升难得收了笑容,咬牙恨恨道,“那天我可是在躲人,换个发型就是为了不被认出来。可你倒好,给我弄那么个瞎眼的发型,想不招人看都难。我出去还不到半天,就被逮住了!”

“啊——”关诗蕊倒着实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情,一时觉得理亏,便低声道,“那什么,后果严重吗?”

“算了,”陆旭升道,“反正也是我家里人。”

关诗蕊松了口气,小声道:“那什么……对不起啊。”

陆旭升盯着她,微微挑了眉。毫无征兆地,他恢复了之前温暖柔和的模样,指了指桌边的模特脑袋,微微一笑,道:“过来。”

“干、干什么啊?”关诗蕊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能干什么?”陆旭升嘴角的弧度上升了一下,笑道,“当然是好好纠正你扭曲的审美品位,免得你再祸害别人!”

虽然经过刚才那一出,关诗蕊已经严重明白面前这人绝对是个腹黑的男人。但不知为什么,他最后的那一笑,却让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第五节:不怀好意的“单独指导”

从那之后,白天上课之余,每天晚上,关诗蕊都会接受陆旭升名为“拯救审美品味”的特别指导。

刚开始她还觉得没有什么,可时间一长,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就比如此时此刻,陆旭升正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指导她吹刘海的技巧。可对方的双臂却从她身侧环绕过去,将她圈在其中。

简直……就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若有似无地和他的前胸贴合着,关诗蕊立刻变成哑巴和呆子,全程只是愣愣地看着对方一只手拨弄着模特的刘海,另一只手拿着电吹风,动作娴熟地将刘海吹得更为蓬松自然。

她的胸腔里多了敲个不停的小鼓,脑子也当机了,只剩下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在发热,整个人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目光移开,看着身前地上陆旭升修长身形投下的影子,一种其实早就存在,却没有被她正视的感觉,忽然冲破了层层桎梏,浮上心头。

“明白了吗,再来试一次吧。”弄完之后,陆旭升放下电吹风,回头看向关诗蕊,却发现对方正傻愣愣地发呆。

“怎么了?”他微微侧了脸,看着他问道。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关诗蕊心跳从五档被瞬间调到了一档。她猛然退后几步,没头没脑地问:“你、你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单独指导啊?”

“嗯?”陆旭升微微扬眉,玩笑道,“难道还有谁的审美比你的更扭曲吗?”

“不、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的,我、我会想歪的……”关诗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放低了很多。

谁知,陆旭升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这样的笑,他极少有过。

关诗蕊正疑惑,眼前的黑影忽然靠近,他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她脸侧的墙壁上。

“终于开窍了吗?”他的脸很近,眉梢眼角都盛满了笑意,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蛊惑意味,“丫头,你真是太迟钝了。我可没有好心到随便一个学生,都这么单独指导的。”

“啊?”关诗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一双眼,可还来不及消化对方口中的话,下一刻,便看见面前男子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骤然向自己欺近……

她直直地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面孔,只觉得心跳得飞快,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然后下一刻,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关诗蕊因为被陆老师单独指导,而激动得晕过去的光辉事迹被广泛而飞速地传扬开来,以至于她一跃成了培训班里的红人。路上旁人看见她,都低声议论着——快看快看,她就是那个被陆老师帅晕了的女生!

我是中暑,中暑好吗!关诗蕊欲哭无泪地在心底咆哮。

八月的天,在一个闷热的夜晚,身处一个没开空调的教室,对着电吹风捯饬一个多小时……这种情况,中暑不该是正常反应吗?医生都这么说了好吗!

而偏偏另一个当事人面对这样不正确的绯闻,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无视关诗蕊对他各种绕道的举措,反而在课上频繁地给她“特别指导”,课下没事还跟她“偶遇”几次。

被人问起不仅不辩解,还摆出一副温柔暧昧的样子反问道:“哦,是吗?你们觉得是不是这样呢?”那不置可否的语气,引得一众花痴女学生几乎要碎了芳心。

就快成女生公敌的关诗蕊简直要哭成狗了:什么温和恭谦,如沐春风啊!简直是影帝级别的演技!这人完全是一肚子黑水好吗!

但不能否认,心里还是有点小高兴的……

 

【第六节:一切已经太迟了吗?】

培训班的最后考核,依旧是以全班公开投票的方式决定的。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特别执导,关诗蕊的技巧突飞猛进,成了一匹黑马,一举拿下了第三名。

“进步这么大,是谁的功劳啊?”离校之后,陆旭升开着车,大言不惭地问道。

抱着奖状,关诗蕊的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时候就不计较对方的厚脸皮了,便十分配合地道:“谢谢陆老师!”

陆旭升满意地点点头,却道:“就这?完了?忘了还欠着我什么吗?”

“你还要怎么样啊?”关诗蕊脱口而出,看到对方笑眯眯的表情之后,明白了什么,整张脸立刻红了。

扭扭捏捏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陆旭升却忽然猛转方向盘,把车停在了一棵树后。

“怎、怎么回事啊?”关诗蕊被晃得天旋地转,抬头一看,却发现陆旭升正盯着前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可恶,还是被找到了。”他一捶方向盘,狠狠地说道。

关诗蕊抬眼,看见“Fashion-Style”的店面就在不远处,可门口却停了好几辆黑色的小轿车。

正准备发问,而陆旭升仿佛看穿了她的疑问似的,开口道:“是我爸,他为了让我回去继承他的产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关诗蕊想起他提过换发型躲家里人的事情,原来指的就是这个?但眼看着那如同黑社会抓人的架势……她忽然意识到,相比起自己的一帆风顺,陆旭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能比任何人都要艰难。

“怎么办?”她惶惶不安地问。

陆旭升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转向关诗蕊,匆匆道:“十月有个发型师大赛,已经替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去试试。你虽然审美扭曲,但天赋很高,脚踏实地能走得更远。至于其他的……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什么叫虽然审美扭曲啊……关诗蕊皱眉,听到最后,却忽然发现:怎么听着像要告别似的?

还没来得及发问,唇上忽然就多了一层温热的触感。竟是陆旭升侧身吻住了始料未及的她。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关诗蕊七荤八素地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他打开门,连人带行李推了出去。

然后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陆旭升开着车,在那几辆小轿车的追赶下,快速走远。

耳边回荡着的,全是他最后的那一句“等着我”。

他……真的会回来吗?

 

【第七节:光明正大求包养】

关诗蕊辞去了自己的工作,闭门在家花了整整一个月研究如今的时尚潮流,运用在陆旭升那里学到的技巧进行改良,做出了自己的设计。

这一次,她没有盲目自大,自以为是,而是在店内给所有人品评,经过不断改良之后,才真正决定下来。

就像陆旭升说的那样,审美扭曲不是问题,踏实虚心,不自我膨胀,才是关键。

带着精心准备的设计,她在造型师大赛中脱颖而出。虽然没能得到第一名,可在圈子里的知名度已然今非昔比。

半年后,“Beloved神剪”的老板重新将她请了回去,这一次,是做总部旗舰店的店长。

如今的关诗蕊,享受着高出旁人三倍的“店长价”,管理着前后加起来一百余人且还在继续招店员的店铺,时不时地还会被各种培训班请去授课,当大赛评委。

一切似乎都一扫阴霾,走上了正轨。可她却总觉得,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块,就这么空着,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

关诗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街,可如今她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那个曾经灯火通明的“Fashion-Style”,听说也被转手卖给了别人。

这段时间,她零零碎碎地听到了许多有关陆旭升的事情。

比如,他的家族在国外有很大的产业,可他对经商没有半点兴趣,于是一个人带着积蓄跑回了国,辗转于各个城市混迹,又屡次被抓回去。

比如,他虽然家境优厚,可在时尚造型这块领域,家里人并没有给予他任何支持,相反更多的是阻挠。他能有今天,凭借的也是自己的努力,外加胜过常人的一点点天赋。

比如,他这次的行踪暴露,是因为讲课的视频被人拍了传到网上。于是他那铁血霸道的父亲,亲自坐飞机过来,所以那天才会有那么大的阵仗。

……

不过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或者说,知不知道,对于关诗蕊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半年来,她的追求者不在少数,可她却没有半点兴趣。她总记得陆旭升的让自己等着他的那句话。

她相信,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正在此时,一个店员从外面走进来,道:“Boss,有人来应聘了!”

关诗蕊收拾好情绪,冲他点点头,道:“好,让他等等,我马上就过去。”

而等到她看到大堂沙发上,那个一身休闲装,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的人的时候,整个人一愣。

第一反应是揉眼睛,看看是不是眼花了;

第二反应是掐胳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而等她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对面的人站起了身,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好久不见了。”那声音依旧柔软温和,如细雨一般绵密地落在心头。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爸妈肯放你出来了?”虽然此刻的心情已经由惊讶变成狂喜,但关诗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

“怎么会呢?我是自己跑出来的。”陆旭升耸耸肩,笑道,“不过反正这已经是我第五次跑出来了,他们差不多也应该习惯了吧。”

“嗯——”关诗蕊嘴角抽搐,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人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裹着这么颗叛逆不羁的心……

“可是他们把我的卡冻结了,”而陆旭升很快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道,“所以我现在没钱、无家可归,求店长务必收留我!”

他皮相本来就生得好,这么一卖萌装可怜,旁边围观的店员小姑娘们立刻都心软了,纷纷拉着关诗蕊的衣角小声道:“就他吧就他吧。”

此时关诗蕊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凝视着面前的人,她嘴角浮现出笑容,微微扬起下巴,拿出店长范儿道:“行倒是行,不过我可不给你走后门,要来就得从基层做起,怎么样?”

“没有问题。”陆旭升笑弯了眉眼,“一切……但凭店长吩咐。”

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似水的流年在二人之间潺潺而过,穿过昨天,流向更远的明天。

 

凝视着自己面前才不过半年就已经脱胎换骨的女孩子,陆旭升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回到这个城市,在考虑“Fashion-Style”选址的时候,第一反应竟想到了那个曾经狠狠坑过自己的嚣张的丫头。

他自己也是设计师,看得出对方的技术和天赋都不错,但问题是……那种审美也能当设计师?他们家的店居然不会倒闭?

于是,他故意选在了那家店的对面。隔着一条街,看着关诗蕊上班下班的身影,一面思考着这个问题,一面酝酿着自己的“复仇计划”。

谁料有一天,这丫头居然自己跑了过来,还自以为机智地做卧底。面对自投罗网的小白兔,大灰狼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一切。有心安排和始料未及的,都这么一一发生了……

而这些,他没有向关诗蕊提过,包括在漫长的抗争中,他其实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的父亲的,这一次根本不是逃回国来的这件事。

可如果实话实说了,自己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求包养了。陆旭升想了想,决定把这个秘密先藏一藏。

反正没关系,两人以后的时间,还很长。